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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念柏拉圖

若有知音见采,不辞遍唱阳春。
2009-12-12

预存,备用,谢绝猜想。

地税创业未半而中道荒芜,今风向不明,渐生迷离。管理之道,在乎恩威并济,夫恩宠有加,威信难存,税将不税矣。观诸四野,工商、税务、法检,乃公权也,而今社风蔚然,犹有当世七狼之说不绝于耳,足见公权猛于虎也。虎狼者,治世之威也,舍爪牙而取毛皮,形同猫狗,与贩夫走卒无异,徒有其表耳。
重管理轻服务,此上元所以兴隆也,重服务轻管理,此后纪所以倾颓也。法治三十年,诚信未成良俗,守道不成公序,世风未见转机,铁腕之治不足以怠,管制之心不可失也。夫以谄媚苟求谐和,虽有顺时之理,亦难辞舍本取末之咎也。
臣本布衣,求学于沪上,待业于家中,苟全性命于乱世,不求闻达于社稷,地税不以臣卑鄙,三顾臣于寒舍,咨臣以治世之道,委臣以征管之职,尔来三年有半矣。光阴荏苒,成色有瑕,难堪大任,自感有负圣恩,更有愧于公职也。
家之不齐,国之不治,天下难平也。臣与内子分居两地,思慕之情萦损柔肠,缺月疏桐自怜孤影,每念及此,无不怅然于奔波颠沛之苦,喟叹于劳燕分飞之势。臣之权谋,不及军转,臣之业术,不若专攻,此等资历,难负迁调选任之名。臣之心,亦无致志精业之意,但求栖鸦归巢也。
今当远离,临表涕零。兴税鸿愿未了,功名拂衣而去。
2009-11-26

司考的故事Ⅱ

1,曾有过不断篡改名句以抒胸臆的癖好,有取自诗仙的“君不见司法考试年年来,朝如青丝暮如雪”,有取自容若的“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司考”,甚至还有取自张惠妹的“等我对你说司考通过的时候,是怎样的心情”。

2,打去年这会儿起,我便多了一个称谓,“这是我们地税局的杨律师……只差四分。”对外介绍我时,同事们都爱这么讲。虽也实事求是,却着实可气可笑。

3,虽然人生不止有司考,虽然税务工作并不怎么需要司考,我仍觉得,只要一日不过,便一日抬不起头来,这在何种程度上属于作茧自缚,又在何种程度上由文化建设催化使然,我不得而知。

4,一直想为地税事业做些实实在在的什么,却总因定位不明而倍感困惑。管户跑腿时,想做个混世的油条,窗口服务时,想当个谦恭的柜员,应邀投稿时,像个纸上谈兵的笔者,系统维护时,又像个业术不赖的技工。不一而足的种种,让仕途的前景越发模糊。

5,不知何时,又从何处搬来四座大山压迫自我:法学、财税、哲学、中文,总以为必须撬起其中的一座乃至全部,人生才见通途。到头来,青山无法撼动,青春却在虚度。

6,揭榜日并没有太多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四年时间四度应考终而通过算不得光荣,尽管个中有着言不由衷的曲折,尽管事后有了如释重负的从容,失去的,也远比得到的多。

7,坦率地说,今年付诸司考的精力较去年大打折扣,直至成绩揭晓仍有些底气不足,得以通过纯属吃老本,不管怎样,这与阳光工资后被迫掏出往年积蓄的大背景倒也颇为贴合。

8,老本啃得辛苦,积蓄散去许多,值得推举的业绩没干出多少,像样的作品也没写出几部,2009得以收场,全靠司考这块遮羞布。

9,人生大多时候是唯结果论的,或许今年的心不在焉只配得上失之交臂的苦果,而去年的全情投入理应有所回报。天意弄人,也将心绪全然颠倒。

10,因为考前几夜抱佛脚式的通宵,我在走出考场后险些晕倒,有很多考试,不但是脑力的比拼,更是体力的煎熬,这种时候,往往很需要烟草。

11,“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是我今年读到的最美的句子,这多少反映出当下自我求知的重心其实不是司考。

12,去年差四分,颓丧之余把年终工作总结也取名为《人生还欠四分熟》,今年过了十三分,可否叫作《人生不过十三点》呢?

13,我喜欢13,采购水果,只要不是西瓜柚子,都只挑选13个,不多不少。

14,贯穿四年的司考,很大程度上改变了我的工作和生活,不时会有强迫症般的喟叹,想把那些不尽兴的过程以更唯美的姿态重新来过,而生活,也不见得因此更美好。

15,资格考试的通过称不上修成正果,司考制度远未踏上实用主义之路,其间的差别,好比精通《征管法》者,税务工作未必能干好。

16,大山撬起一座后,有人问我下一步打算干什么。我无意遁逃,只想接着撬。

17,很多时候很多东西都有着很多相似的道理,这在思维区划上属于触类旁通,在情感意义上可称信心加倍,而司考过线之于地税人的我,实际效用不外乎甩掉包袱,放开手脚。

18,说把青春献给地税,却有大半光阴让渡给了司考,时间上,心理上,都难掩愧疚,今后至少不会再拿脱产学习的由头劳烦领导,不会再因两相冲突的取舍荒废能级,不再视而不见那条守候已久的谋生之道。

19,其实我依然不甚明了自己能干什么,甚至忘了自己想干什么,恍惚之间,那些残念变得不再重要。

20,很高兴和师兄一起通过司考,从未想过去当什么第一人,更不会把高分低调的师兄视作天人,人与人之间的鸿沟便是那样横亘,我们可以关注可以拯救的惟有自身。

21,不禁又念起成德的词,“我是人间惆怅客,知君何事泪纵横。断肠声里忆平生。”

22,二十五年的人生,写满少不更事的懵懂,散尽非烟非雾的闲愁,更多的,只是与不计其数的欣喜、失望和等待擦肩而过。

23,曾不止一次让那些希望落空,曾年复一年令那些等待荒芜,事到如今,有许多话,却不知往何处说。一路风景看透,一腔热血也随之凝固。

24,把感激送给那些赞叹,把感动送给那些期许,把感恩送给那些扶持,把感谢送给那些关注,我仍旧是我,如你们所知的那样一个我。

25,纷扰的误会,流连的侧目,几乎忘却前行的脚步,那样的邂逅无法言说,那样的情怀无从表露。灯火阑珊处,只一人,令我义无反顾。

2009-11-23

Paper Gangsta

某些事物存在的意义似乎不止于督使人们履行其本身,更在于拆解当事者的心力以促成某种平衡,外观上,多半表现为前赴后继地努力,周而复始地重来。一旦目标达成,生活便要改换中心,纵如机械般的人生亦有换档的时刻,轮回之间,悲喜各占几成,怕是不好丈量的。

且不论司考统筹者们以怎样的别具匠心造就了如此这般鸡犬不宁的法律汇编式考试,妖魔化而又庸俗化的它总也走过了第八个年头,终究不易。而今司考已成一项产业,强化辅导、走穴教授、独门秘笈,乃至牵涉政治动向的必然性命题、折射官场腐败的神秘人透题、展示高科技成果的新技术舞弊,都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但正如我在一年前所说,社会的问题权且留给社会,司考之于我,之于大多数参与者,不外是一种生活,春夏读书,秋冬狩猎,年复一年。

便是循着这样的脚步,走过了这样的四年。夏花怒放时,方才惶惶着手准备,为一丁点的放松而忐忑,浑似偷了欢,却又着迷不已。那样的时节,哪怕抽空看些闲书,悄悄写点闲文,都是不务正业的,此等精神压迫下的任一举措都难脱变态之嫌,然而,那些时段的作品,总会闪耀出包藏希望的星火,哪怕是带着哀怨的。轻风破暖后,榜单揭晓前,亢奋应考的意犹未尽又令那点寒意不足为惧,满怀兴致地去补完那些因备考而遗漏的活计,甚至不忘抒发些许压抑已久的积愤,多少还会做点出格的事情,张狂之余,已将自个儿当作神州第一考的过来人对待,全不问到底交上了怎样的答卷,练就了怎样的水平。这股豪情方兴未艾,便被深秋的第一场冬雨浇醒,走向成王败寇的悲壮结局,寄情于诗酒,忘形于声乐,成了打发岁末光景的唯一途径。如此种种,注定了下一个怅怅然若有所失的多愁之季,开启了下一个戚戚然不知所从的无奈轮回。

亦有诸多不尽如此的反例,也曾忘乎所以沉迷于某个游戏,也曾奋不顾身演绎着某段感情,而这些看似不和谐的音符,恰是在凸显背后那一成不变鸣啭不止的强音。——我只是这个社会不合格的半成品,我仍在为那个入门级却又是最高难度的考试作着心不在焉的努力。

一切休止于2009年11月21日早餐时分,设若系统无误,设若界线不变,它便当真休止了,不同于学海无涯的求知之旅,作为某种执业资格的获取,一经达成,便不复重来,与之附随的平衡、亢奋、压抑乃至全部悲喜,都一同逝去。

太低了。”考前对我推崇有加的室友在2005年压线通过后用简单而深刻的三个字评价了我的首次失利。

“今年都在党校培训,哪有闲暇去准备那样的考试。”我对又一批侥幸过线的校友甚为不齿。

“答卷的时候,那些潜藏于脑海深处的法学记忆仿佛又浮上了表层,闪回之际无比清晰。”时隔两年再度面对真题,我用极度意识流的说法回应党校同级生牛小吉。

“如果有天我再次来到这里,用同样的眼光看同样的风景,会否还有同样的心情?”我对指南针培训的成果满怀狐疑。

人生就是这样,光,小四是一朵花,要用很多很多的青春和鲜血来浇灌。”这是落榜后好友留言中最醒目的笔迹。

“我就觉得,考试通不过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薰以如此直白的方式为我打气。

……

那一同逝去了的平衡、亢奋、压抑和悲喜。

这不过是冰山一角的极地,不过是晨光熹微的黎明,不过是世间行走时变幻莫测的一枚倒影。我依然故我,前方依旧是可拼的人生与可等的命运。

被司考填满的四年光景,映射出低谷中蜿蜒前行的轨迹,跌撞间的伤痕,摇摆着的心意,奋进与颓唐的迷离,都将缓缓消弭,只留下爱恨交织的淤青。

2009-11-18

阁楼、天窗,晓风残月。

关于吴方言启海片中“金三角”发音的生硬模仿已经成为我与薰海门短聚时的开场白。

“小姑娘,你去哪里?”“金三高~”

音色与口型的配搭,寻常巷陌的绝美,总令我自顾自地回味。

未至深冬的寒夜,走在熟悉却将远离的小区,仰视那不可能望见的窗景,似曾相识的惆怅如冷风般袭来,夜深千帐灯,广厦千万间,我终究只是过客,恍然认同起那份困扰国人已久的买房情结。

离家伊始,校舍也好,民居也罢,再没能安住超过三年,这一次的理由很唐突却也很自然,房东父母想要住上这并不适于老者的七层阁楼,毛估下来,怕是租金收入与装修成本的持平驱走了我,加之契约到期,继续赖着也无据可依,幸好还有不短的时日为搬迁作准备。

颠沛流离是不足惧的,在某快捷酒店住出铂金会员卡的经历可以证明一切,只怕一不当心住出感情来。感情的事儿一向棘手,棘手到连我这样一个自诩“事了拂衣去”的浪人都应付不来。更可怕的,是某些习惯已成痼疾,久治不愈。我已用惯水温不灵的分流热水器,已看惯反射复又折射总之不见源头的天光,已爬惯六十步台阶,已学会忍耐更贴近自然的冬寒夏暑,已欣然接受那俗无可奈的喜字单人床,概言之,居所之于我,越来越像是龟缩不出的场所,那足够纯粹的黑夜,足够绝对的沉闷,都与我气味相投,总也分不开来。

如同告别单身那样,此般形影相吊甚至堪称顾影自怜的景象注定难以维系,关于它的种种不舍,也更多集中在那曾经物我两忘的荒唐时代,昼夜颠倒,三餐混淆,唯一值得嘉许的,只是单身男性通常忽略的定期清洁。倒是薰的偶尔到来,让保持了两年之久的干湿分离付诸东流,自此发丝尘絮与地砖形影不离,我竟也懒得理会了。

回想起来,所谓质变,总是微妙而不着痕的,相比之下,须臾之间的量变,更令人茫然神伤。

我曾把天窗的存在视作租约达成的最终诱因,那神奇的四方,足以成全迷离不一的坐井观天,类似于这座小城的魔力,让居无定所永不知下一站去往何处的我多出一双眼睛来。而生活的展开,衣物的晾晒,又令我遗忘以致失却了那份应有的情怀。

曾与薰一道藉着小板凳从天窗探出半个脑袋,吞吐窗外大象无形的黑夜,此等经历不过一回,与蛋炒饭皮蛋粥无异,沦作某种必要的取悦。而天窗外的世界亦与曼妙淑丽不沾边,不过是缩小了尺寸的霓虹与星点。

到头来,我不过是个俗人,一种俗态从另一种俗态中退却,如旅人撤出旅馆那样简单,如此而已。

而我行将告别我的避风港,目送后花园的坍塌,这又是一个在精神上被赋予被认可了的事实。

“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我说的不是明天。”短信那头,是薰略显无助的等待。

不是一己之力可以达成的,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改变的。只怕这才是人生最大的无奈。

晓风残月,此去经年。

结束流浪以前,总要收拾行装,收拾那莫衷一是的情怀,和七零八落的想念。

2009-11-17

diao哥的新婚致辞

diao哥是谁?《几重山几重水》插图中手握马六方向盘的便是。

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身边有许多许多的朋友几乎不写应用文以外的东西,换言之,他们宣泄情感或是陶冶情操另有蹊径。作为一个颇具资历的文艺青年,diao哥读书听音乐谈人生谈理想,唯独不留墨迹,以至于,这篇新婚致辞成了我唯一目睹过的出自于diao哥的非官方文体,而它诞生的初衷其实离应用文也不远。

婚礼前夜,应diao哥之约,上线接收并参阅该文,为修改润色尽绵薄之力,读过数遍,回电告知:

1,我几乎不能改一个字,除去那些口语化需要的连词矫正。

2,面对这样一篇平实却用心的感言,我难以找寻到原本就不可能存在的代入感。

diao哥会意,欣然。

原文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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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伴郎做了好多回,今天终于轮到我了。。。

在这里真的非常感谢在座各位领导、各位亲朋好友能来到这边,

包括很多从外地赶来的亲朋好友,有从天津来的、北京来的、深圳来的、一些从上海来的、很多从苏州来的。。。。。

你们的到来是我和王宇,我们俩最大的幸福。

谈我眼中的王宇,为什么会喜欢她

好像一般来说在这种场合,新郎都会赞扬一下新娘的;我其实也不知道该怎么说,王宇有太多的优点了(看王宇笑);这样吧,我就讲讲王宇给我印象最深的地方吧,或者说是完全把我征服的地方吧。

很久以前,还是在认识王宇之前,曾经看到过一则广告,里面有一段独白,大概内容是这样的“人们常常称过去为《以前》,称将来为《以后》,总是面向过去,背对未来,怎能前进?”这段话给我的印象相当深刻,而王宇是一个典型的背对过去,而面向未来的人,在我印象中,她很少会因为过去的人或事而伤感,她总是很乐观,她的笑声很有感染力,有种很难抗拒的魔力。老实说,我是被她的笑声征服的。甚至于有时听不到她的笑声或是看不到她的笑脸我就会有一种莫名的失落感。(笑)

谈我们之间的交往,虽然平淡,却不可分离

呵呵,这段好像有点肉麻了。她不太喜欢肉麻话的(说话时看着王宇,可以微笑)。我们俩的关系也是这样的,一年多的时间里,我们没有过什么海誓山盟,没有太多的花前月下,甚至连一个正式的,有着鲜花、钻石、美酒的求婚仪式都没有,但我们结婚了,感觉挺棒的!刚才进来之前,我问王宇“待会我们就要进去了,你愿意嫁给我吗?”她没有多说什么,给了我一个微笑。

我想说,我现在真的很幸福。。。

停顿五秒

就先讲到这儿吧,其实还有太多的感谢想说。我想就留给待会的三拜仪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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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字部分讲完后,diao哥并未如预设的那般笑出来,强忍片刻后,终于掩面而泣。

亡羊补牢的纸巾过了很久才送上台,酝酿已久的台词成了断断续续的哽咽,事前寄望的即兴发挥成了幸福酣畅的泪水。

都不重要了。

我曾以为婚礼需要繁杂的铺陈与冗长的筹备,其实,有些东西,在文字之上,在音乐之外,在短片背后,在肉眼看不到却又离心最近的地方。

这是我参加过的最好的一场婚礼,迄今为止,没有之一。

2009-11-04

我最帅兄弟的婚礼

自打博客开设起“他山之石”的专栏,总有朋友问我,邢天是谁?还有哪里能读到他更全的作品?如此种种,不一而足。五年来,单凭一篇看似散漫的闲文便能于『想念柏拉图』鹤立鸡群喧宾夺主者,唯天弟一人耳。

时光机切换着黑白的底片,那一时的鲜艳早已如过眼繁花般沉入记忆的长河里,天弟说,我们的合影被刻进了光盘,却总也没有寄来,我亦不曾陷入无端抓狂的等待,男人的友情不需以照片承载,纵只是白纸黑字的记载,也不乏某种伟大而微妙的情怀。

毕业后,与天弟会面的次数寥寥无几,远不及离校前夕那么频繁热烈,眨眼之前,我们仍围坐在苏州河边,喝那一夜的酒,唱那一夕的歌,侃那些年的女孩,数落着球风败坏的对手,感叹着风格不合早早散伙的乐队,吹嘘着猫与扑克的神勇腕力,摩挲着不着痕迹的度日经年。最最难忘的,却是某个西山日薄的黄昏,在远比凯旋路破旧清冷的河东宿舍里,看天弟翻箱倒柜,摆弄一个个尘封已久的纪念。

也曾搭乘天弟的普桑回过一次凯旋,除去依稀可辨的曾经堆满暖瓶的广场告示栏,旁外那些无比滞重无比机械的重建,实在没有什么可以去留恋。

许多事,我们无力改变更无从改变。就连当初那场不期而遇却又形同陌路的相逢,那回惊鸿一瞥却能会心一笑的相熟,都只是造物主随心而就的安排,许多年后,你我快要成为彼此的纪念。

年初,曾在一次等红灯过马路的瞬间记起天弟的生日,却在新一轮的穿梭奔碌中遗忘了按键,不再惯用煽动性的语言,不再临摹煽情的长篇,九局下半已成过往,那一去杳然的二十三岁的情怀,不复返。

小冷子言简意赅地描述起天弟的婚情:“我给他俩找了个房子,他俩觉得挺合适,于是领证了,邢天也就此成了有家室的男人。”往日大言不惭的作风丝毫不见收敛,更添几分皮条客的风范。

爱总是这么简单,带点意想不到的突然,而要拾掇起沿途的点滴,细数试探已久的浪漫,却也显得纷繁。天弟结婚了,这样的出乎意料,远胜过首次就业的经贸委钻石办。

爱很简单,我们曾经举步维艰,我们曾经裹足不前。爱让世界变得简单,世界只剩我们,我们便是全世界。无论几多风雨,无论华发清霜,总在向往偏安一隅的恬淡。

在这个高速运转却又混沌不清的时代,少有人傻乎乎反复玩味彼日的时光,少有人慢腾腾辨析未来的风向,低阶趣味变作涵盖生活本质的信仰,朝秦暮楚成为取代从一而终的习惯,频临灭绝的,只是那份微不足道却又无比真挚的情感。

我们是如此顽固的一群人,在时代的回收站拾荒,对彼岸的乌托邦呐喊,身边,总有一票臭气相投的玩伴。不管面对怎样的惊涛骇浪,总会竖起那面如象牙塔般瘦小却坚定的风帆。

现实推搡着梦想的步伐,隐喻着各归其所的必然。笑声日渐稀朗,寒喧司空见惯,不再迷恋凯旋盛世的空幻,只愿在渐行渐远的未来岁月里,都有各自温暖的陪伴。

我最帅的兄弟邢天结了婚,我最丑的兄弟邢西泠也会结婚,不丑不帅的我,也将婚事提上日程。不一样的我们,都将开启不一样的人生。恍若一场朝圣,总在蕴育洗礼后的重生,美满而静谧的重生。

2009-10-19

语路的语录<2>

奴斯:上次见面,正是去年这个时候?

我:我想我不是故意的。

奴斯:没有关系,我只是停在原地罢了,你比我辛苦,轮回倒也谈不上,轨迹跟蜗牛壳纹理似的越绕越大,险些遇不上你了。

我:如此外扩的人生真有点不习惯,如果可以,我倒想一直跟你并排坐着,只发呆,什么也不做。

奴斯:可想好下一步去哪里了?

我:二十五岁刚过,便发觉时间是多么昂贵的玩意儿,越来越多的无暇顾及,不再去想得到什么,只在掂量割舍什么。

奴斯:如我所见,容你喘息的时刻着实不多。原以为这样你会活得地道些,不至于迷失在哪条走不见底的巷子里。

我:如你所知,我并不喜欢高速公路,转瞬即逝的东西多了,可抓握的便少得可怜,长此以往,人生便如幻境一般,哪里都能去到,哪里却都无从落脚。

奴斯:而你犹豫的机会也少了许多,直行总是快意的,那些好与坏的念头统统一闪而过,惟有足迹得以留下。

我:那或许是我的足迹,更可能是其他任何一人的足迹,总之,相差无几。

奴斯:你、你们都不具备经营自己人生的能耐,说得麻木些,一群人的足迹捏合起来,不过像是某个庞大车轮的胎印罢了。

我:越轨的心,我倒是没有,只想活得明白些,做得透彻些,如此而已。

奴斯:小说写得如何?

我:相当艰苦的筹备,思维总是散乱不堪,曾有那么一阵子,瞬时弄懂了自我的意图,却错过了提笔的时机,而今又裹足不前了。

奴斯:那是仅存为数不多的重要的事了吧?

我:正是。

奴斯:只消顺着感觉走下去,你本不愿去过定格的人生,何苦架设一部定格的小说?

我:明白。

奴斯:你确也具备艰涩的能力,但我想,还是怡然自得一些更利于抒发本意。

我:倒有那么几次,想改写童话来着,你知道,如今这一处反倒是潜力无穷。

奴斯:可以想见,那些可怖的隐喻用于童话,多么不利于下一代的成长。

我:我真不知道你也会打趣也会损人。

奴斯:只是劝你少想一些,别轻易放弃。

我:总是脱不开现实主义的调调,想象力受过格外严酷的摧残。

奴斯:存在,作为存在本身,你不觉得这样很好?

我:我本身就是一个隐喻吧?

奴斯:如此说也未尝不可,但这个隐喻着实太大,还需要你自己把握,全然倾泻出来,不见得是美妙。

我:不甚明了。

奴斯:生活便是手法的一种,还有无限可能暗藏在思想之中,若以思想代替生活,或是假意表现为生活,无疑会加大表述的难度。生活本身,作为一个入口,可以通往你索求的目的地,你要做的,不是放大概率微小的可能性,而是分解那些既有的可能性。

我:如此想着,倒也踏实得多。

奴斯:然也。

我:可有与人竞争的体会?

奴斯:不曾。

我:我似乎也不曾有过,纵使有,也是不以为意的那种。偶尔会期待兵戎相见的角逐,偶尔又感到兴味索然。

奴斯:你要追赶的那些人,其实大多已经死了。

我:活着的只是我。

奴斯:处在变化之中的你,处在变化之中的世界,和那些定格了的坐标,还有终要定格的未来某时的你。

我:有归宿便好。

奴斯:活着的心是归宿,死后皆成坐标。

我:假想为星辰,更诗意些。

奴斯:念多情,但有当时皓月,向人依旧。

我:剽窃古人的少来。

奴斯:跟你学的。

我:那也是坐标。

奴斯:去向哪里呢?

我:风清雨润,江海维舟。

奴斯:这句听起来是原创。

我:当然。

奴斯:难怪水准差了一截。

我:滚。

2009-10-12

当时皓月

“其实我一直很期待你能写出一本堪比明朝那些事儿的书。”约莫两个月前,鏖战于万国辅导班的大脸猫如是说。

“不是一个路子,怎会有这般想?”

“突然之间的感慨。”

四年多未见的老比样牵着女友的手上前敬酒,意料之外的小巧玲珑;酒过三巡,小乱身边那位模特经纪人褪去外套,香肩微露;护送朕更衣如厕的BB大鹏各归其所,小厉凑至身前,耳语宣读阶级友谊的天长地久……华灯初上,复又岑寂,衣着光鲜的宫哥由高大的厅门缓缓走入,以稳定得摄人心魄的转调翻唱那曲《爱是永恒》。

“或许这不是我唱得最好的一首歌……”宫哥单膝下跪,抬起虔诚的右手。

“或许这是我最后一次唱这首歌。”一年前的我,对着前来“祝寿”的五鹰,煞有其事地说。

和谐六十年,钱柜只剩下《九局下半》和《我的生活》。

越来越多的喜酒,越来越少的热狗。

那些幼齿的荒诞的寂静的无辜。

“光哥,你必须去的,没你没意思。”群聊中,主席一反常态地高捧我。

“没钱,没时间。”

日本,必须去的,可惜,不在今朝。

我不是“我”,谈婚论嫁的蘑菇不是长耳模特“喜喜”,北海道亦不是暗藏褐色星斑绵羊的北海道。九局打完的两年后,我已逐渐向往风调雨顺波澜不惊的生活。

不再粉饰那渐次枯萎的年少,不再宣泄那欲无还有的寂寞。

天弟下个月结婚了,不知还否记得那早早约定的预留演说。

生活的剧本不需要导演,我们日渐熟识属于自我的角色,相逢时默念对白,话别后不置可否,总是这般各尽其职,演出非此即彼的飘浮,虽在同一口熔炉,却能互不相扰地沉默。

难以相忘的,却是那般永恒的不可触摸。

掐灭了第二包烟的第五支,掐灭时,我已二十五岁。

2009-10-01

向秦七、晏殊、容若致敬

纳兰容若说,词是一种私语。己丑年四月,小生弃诗从词,志趣由打油诗转向打油词,从一条不归路转向另一条不归路。秉承容若遗志,专注私语写作,不求大气磅礴,但求听者有心。无关韵律,无关平仄,关乎意境,关乎心情。

蝶恋花·赠陈李氏

五载欣荣春深处,

二月梢头,豆蔻雨润初。

邻毗绿杨随风沐,

兀吐芬芳沁自舒。

良宵谁与共归途?

桃阡李陌,馥满连天路。

陈酿佳期和梅煮,

志远心宁纳明珠。

 

蝶戀花‧秋意濃

霧失樓台月迷渡,

聞道有後,嗟吁事無補。

楓林向晚春不駐,

亭閣忘曉色猶舞。


听雨聲落掩紅燭,

逢花囈語,孑然是落紅。

溫潤不覺秋寒苦,

屋陋可堪留君處?

 

菩薩蠻‧七夕贈內子

江臨弱水秋千萬,萬千秋水若臨江。

光流潤雨絲,絲雨潤流光。

何奈心路遙,遙路心奈何。

香君勿念我,我念吳君香。

 

 

水龙吟·通城结彩霓虹

通城结彩霓虹,繁花过眼几度秋。

年华锦瑟,荷尖朝露,寻郎已久。

衣带渐宽,罗袜生尘,意合情投。

良宵共私语,凤冠霞帔,衣襟湿,裙角皱。

锦鲤不跃扁舟,披余辉,似无还有。

山盟海誓,天还知道,和天也瘦。

风卷绿杨,雨濯芭蕉,弱水长流。

思久长,但有星稀月明,执子纤手。

2009-09-16

这一次,没有

越发觉得亚昆塔庆祝的劲头不比因扎吉收敛多少,同是地中海般过于拥挤的五官,同是稍显突兀却不乏棱角的面庞,还有那说不清喜怒的狂吼,确是如出一辙。

贯穿了一整月的等待,袖标已在布冯左臂紧紧缠绕,始终不见上一度猎杀皇马时两道彩虹的曼妙,上帝的时钟俨然挂起了倒数,永远的离别,永恒的铭记,在本该平静的守望中逐闹,玩味那开不起的玩笑。

故事始于1996,终于1998,其后,有过依稀的涅槃,有过片刻的惊鸿,但,故事已然结束。

步随黄金年代最后一个盛世的没落而结束。

我们都以无谓者的姿态继续居留于迟早挥别的场所,推搡着时钟的转轴,碾过轮复一轮的证明自我的无用功,试图浇灌那过早枯萎的念头。长此以往,任何一种外部论证都解释不了你我,心中回荡的,唯有法则。

老马被弹劾,小罗被废黜,作为第三个在伯纳乌拥享主队球迷掌声的你,又是怎样的寂寞。

那响彻天空却又绝迹江湖的法则,这一次,没有。

查马克的反击,马尔基西奥的跪坐,古尔库夫的调度,梅洛的失落,还有SopCast那不知所云的意大利语解说。如幻象般迷惑着睡意盎然却难以入定的我。

清晨的靠背,不安地摩挲,那知其所以然却不知其然的治世之说。

遥想上一次的轮回,都灵深秋最美的那片落叶,这一次,没有。

而我仍会踩着你的脚步,循着那相濡以沫却终须分道扬镳的传说,走向无所谓通途的通途,承受那无所谓寂寞的寂寞。

这一次,法则,没有,成算,没有,信念,没有,毅然决然,没有,破釜沉舟,没有,如禁区步点般飘忽的心,亦没有。

以灵魂的空荡,驱散理想的荒芜。

再见,迪比亚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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